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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旭峰:元亨利贞:中国年节中的易学——以《易经》思想重释过年、春节与立春

发布时间:2026-02-14 11:07:03 人气:20 来源:

元亨利贞:中国年节中的易学

——以《易经》思想重释过年、春节与立春

 

一、易道与岁时

“易与天地准,故能弥纶天地之道。仰以观于天文,俯以察于地理,是知幽明之故。”———《周易·系辞上》

《易经》为群经之首,为中国文明提供了一套理解时间、空间、变化与秩序的元语言。这套元语言不仅存在于庙堂儒简册之中,更以“百姓日用而不知”的方式,渗透进岁时节令的肌理。春节,作为中国最隆重的节日,表面是爆竹、团圆饭、拜年祭祖的民俗盛宴,深层却是一部以仪式为卦爻、以节期为卦象的、活态的易学教科书。

春节与立春的关系,究竟对应着八卦空间方位的何种配置?1914年的名称迁移,在“名实之辨”的易学传统中应如何定位?过春节“万象更新”的核心逻辑,与复卦“一阳来复”、乾卦“日新其德”是何关系?除夕团圆与太极“尚圆”是否存在同构?春联对仗与乾坤阴阳是否同出一源?

将春节放回易学的思想母体去探究:为什么这个节日能穿越几千年而生机不灭?为什么它在2024年底被列入人类非遗时,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评价中会强调其“与自然节律的和谐共生”?

 二、概念辨体:以卦象定名位

“艮,止也。时止则止,时行则行,动静不失其时,其道光明。艮其止,止其所也。”——《周易·艮卦·彖传》

概念辨析,在于“正名”。《易经》正名之法,是以卦象定时空方位,以方位定节令属性。

(一)立春·艮卦:成终成始的原点

现在我们都知道“春节”,而不知“立春”曾是春节。这一名称的古今错位,不只是行政改名的偶然,而是天道终始与人道迎春之间的问题。

《周易·说卦传》以八卦配八方与四时:“艮,东北之卦也,万物之所成终而所成始也,故曰:成言乎艮。”孔颖达疏:“艮,东北方,是寅丑之间,丑为前岁之末,寅为后岁之初,则是万物之所成终而所成始也。”艮卦位当东北,时令为立春——它既是冬之终,又是春之始;既是旧岁的完成之所,又是新岁的发端之地。

这正是立春作为“古春节”的易学依据。先民在立春日鞭春牛、迎春神,并非简单的农事祈年,而是在艮卦所象征的“成终成始”时刻,完成对天道运行节律的顺应与致敬。《礼记·月令》载立春之日“天子亲帅三公九卿诸侯大夫以迎春于东郊”,其正是人道效法天道,以艮之“止”收摄旧岁,以艮之“始”开启新阳。

1914年朱启钤呈文将“春节”之名移于正月初一,虽然是行政便利,但是立春从此失名,正月初一从此借名——这是“名”与“实”的百年错位。

(二)岁首·泰卦:三阳开泰

在二十四节气中,正月初一不是节气,其卦象归属如何呢?

汉代易学家孟喜、京房以六十四卦中的十二卦配十二个月,称“十二月卦”或“十二辟卦”。这一体系将阴阳爻的消长与月令更替精准对应:十月坤卦(纯阴),十一月复卦(一阳生),十二月临卦(二阳生),正月泰卦(三阳生),二月大壮(四阳生),三月夬卦(五阳生),四月乾卦(纯阳),五月姤卦(一阴生),六月遁卦(二阴生),七月否卦(三阴生),八月观卦(四阴生),九月剥卦(五阴生),十月复归坤卦。

正月初一作为农历正月之首,其卦象为泰卦——下乾上坤,三阳爻在下、三阴爻在上,阳气上升、阴气下降,阴阳交泰而万物通泰。“三阳开泰”这一家喻户晓的春联横批,易学本源正在于此。

(三)过年·十二辟卦:节期背后的阴阳消长图

“过年”不是单日庆典,而是自腊八/小年至元宵的的一个时期。在十二辟卦中:腊月为临卦(二阳生)——阳气已生,尚在地下酝酿。小年祭灶,灶神“上天言好事”,正是人间与天道的沟通仪式,为即将到来的“一阳来复”做准备。

除夕夜交子时入复卦(一阳来复)——复卦,就是‘一阳来复’,而‘复其见天地之心’,交子时就是新的一年的阳气之初生。全家守夜就是在阴阳转换、一阳初生之际的守夜。”饺子谐音“交子”,其形椭圆如天地未分,其馅包裹如阴阳合和,我们的文明有个特点就是仪式感,这是对交子时刻的仪式化纪念。

正月初一至元宵为泰卦(三阳开泰)至大壮卦(四阳生)——阳气由三爻增至四爻,生机由萌动而勃发。元宵观灯,以火助阳,以明驱暗,仍是复阳思想的延续。

“过年”的节期结构,是遵循时序、十二辟卦所揭示的阴阳消长规律。先民不是“过完一个节再想过下一个”,而是以敬畏的心态完成整个过年仪式,完整地走了一遍从复卦到泰卦的阳气生长之旅。

三、正名溯源:以贞元观史

“易,穷则变,变则通,通则久。”——《周易·系辞下》

探究不能止于“何年何月何人改名”的史实考据,要以“变易”与“不易”的易理理解发生的历史事件所形成的事实。

(一)太初历元:乾元资始与岁首定正

春节之所以成为春节,首先是因为正月初一被确立为岁首。这一制度定型的易学背景,是乾卦“元亨利贞”与四时之德的配属。

《子夏易传》以乾之四德配四时:“元者始也,亨者通也,利者遂也,贞者成也。始而通,通而遂,遂而成,四时之道也。”元配春,亨配夏,利配秋,贞配冬。而《彖传》释“元”:“大哉乾元!万物资始,乃统天。”“元”不仅是时间之始,更是价值之源、德性之本。

汉武帝太初元年(前104年)颁行《太初历》,定孟春正月为岁首。参与制历的落下闳被后世尊为“春节老人”,其历史功绩不在技术发明,而在以易学之“元”统摄历法之“元”——使正月初一不仅是天文计算的朔日,更是“乾元资始”的人间象征。此后两千年,无论朝代如何更迭,正月岁首的地位从未动摇。这是“不易”。

(二)民国易名:名实相愆与贞下起元

1914年朱启钤呈请“定阴历元旦为春节”,袁世凯批复照准。这是“变易”。

若以易学视之,这场改名实为“名”与“实”的暂时错位。要从本源上理解春节,就要先回到传统旧有的‘元旦’的本来名字”。

春节的易名与复名,正是“贞下起元”的历史隐喻:贞者,成也,藏也——1914年官方易名,传统“元旦”之名似乎被终结、被封存;元者,始也,生也——民间七十余年不改岁首之实,以顽强的文化实践守护着那个“元”的内核。1934年国民政府被迫收手,承认“民间习俗不宜过于干涉”,这是“贞”的完成;1949年新中国法定春节,这是“元”的重启。

从这个意义上说,春节的确定者既是袁世凯,更是亿万百姓。袁世凯批准的是“名”的替换,百姓守护的是“实”的延续;官方完成的是“变易”的一时之策,民间完成的是“不易”的千年之道。

 (三)名实之辨:体用观的具象化

名者用也,实者体也;名可移也,体不易也。易学论“名实”,不离“体用”。

春节之“体”是:艮卦“成终成始”的天道节律,是复卦“一阳来复”的生机初动,是泰卦“天地交泰”的阴阳和合,是乾卦“日新其德”的君子自强。不因官方赐名而增,不因官方夺名而减。

春节之“用”是:古称“元旦”“元日”“正旦”的诸多名号,是1914年后被移用于正月初一的“春节”二字。名称可变,所指可易, “过年”的文化实在,始终如一。

现在 “春节”二字已完成了新的文化积淀,承载了数代人的情感记忆。名实相愆的历史创伤,已在“贞下起元”的漫长过程中被时间愈合。

四、明其理析其义:生生立极

“生生之谓易。”——《周易·系辞上》

过春节的核心逻辑是什么?“万象更新”四个字。完全就是以:复卦为动力根源,太极尚圆为空间隐喻,泰卦和合为终极境界。

(一)复卦·一阳来复:更新的哲学

“复,其见天地之心乎!”《复卦·彖传》,是理解春节的密钥。

何谓“天地之心”?王弼注:“复者,反本之谓也。天地以本为心者也。”孔颖达疏:“‘复其见天地之心’者,此赞明复卦之义。天地养万物,以静为心,不为而物自为,不生而物自生,寂然不动,此天地之心也。此复卦之象,‘动’息地中,雷在地下,是‘动’息而‘静’也。极阴反阳,方见天地之心。”

冬至一阳来复,除夕交子一阳来复。春节不是对时间流逝的被动接受,而是对“天地之心”的主动体认——人通过守岁迎接那一缕初生的阳气,通过祭祀沟通那一脉相续的祖德,通过团圆凝聚那一团和合的家气。这不是迷信,这是以仪式参与宇宙创生的庄严自觉。

 “任何事物的开端都是一件重要的事情。‘开端’的意义给予生活中的众生一种总结过去,期盼、规划和开辟未来时段和节点。”这个“当口”,在易学中就是复卦初爻——那一阳初动之处。

(二)太极·尚圆:团圆的玄理

春节团圆,不只是情感需求,更是易学“尚圆”观念在岁时中的仪式化表达。

 “中国先民认为天圆地方。天地运行的法则与轨迹也是圆的,日起日落、月缺月圆、四时更替、江河流转。人道顺应天道,亦遵从圆的运行规律。圆,周而复始,生生不息,终始相接,无始无终。”

太极图是圆的。阴阳鱼的互抱,阳鱼尾即阴鱼首,阴鱼尾即阳鱼首,终始相接、循环无端。这正是春节团圆的空间隐喻:除夕夜阖家围坐,以圆桌、圆盘、圆碗,以“团团而坐”的空间形态,象喻天地运行的周而复始。

《系辞》谓“蓍之德,圆而神”。春节团圆,正是中国人以生活仪式践行“圆而神”的易学智慧。

(三)泰卦·天地交泰:和合的境界

春节的意义:和合。

人与天和:腊月廿三送灶,除夕夜迎神,正月初一“出方”揖吉方——这是通过祭祀礼仪,沟通天地神祇,达成天人之间的和谐。

人与祖和:除夕设供、祭拜祖先,“请祖宗在家过年”——这是沟通生死、联结幽明,达成家族血脉的贯通。

人与人和:拜年贺岁、恭喜道福,宿怨消弭于一声“过年好”——这是人伦关系的周期性修复。

人与己和:新衣新帽、洒扫庭除、沐浴斋戒——这是自我身心的洁净与重启。

《泰卦·彖传》曰:“泰,小往大来,吉亨。则是天地交而万物通也,上下交而其志同也。”春节的终极境界,正是让每个人在短暂的节日时空中,体验一次“泰”的状态——天人交泰、人神交泰、人我交泰、身心交泰。

“除夕夜交子时后,家家户户争相放鞭炮,以鞭炮声的响彻天地之间,来让阳气发舒,从而沟通天地之气。象征雷的震卦,春雷之震动响彻大地,正是这响声才能震醒大地。而有‘响’才有‘应’,阴阳才能相互迅速交通、感应。”鞭炮是沟通天人的声响,春联是配应乾坤的文字,年画是祈福纳祥的图符——春节的每一道年俗,都是泰卦“天地交泰”的具身体现。

五、根柢重光:以鲁迅之问返观年节易道

1918年,鲁迅的《狂人日记》震醒沉睡国人;在这一年的私信中,他写下了那句被后人反复征引的名言——“中国根柢全在道教”。

百余年来,这句话的命运本身便是一部微缩的概念史:道教界视之为文化地位的“肯定”,新文化阵营视之为国民劣根的“批判”,而鲁迅研究界则反复考证其语境,试图还原一个“既非褒扬亦非全盘否定”的复杂鲁迅。当我们以春节为视点、以易学为方法重审此问,鲁迅的论断恰在同一文化母题上交汇为深刻的互文。

(一)鲁迅语境中的“道教”何指?

首先要厘清:他笔下的“道教”和今日宗教学意义上的道教实体。

1918年前后,《新青年》同人正与沪上“灵学会”及其《灵学丛志》激烈论战。盛德坛扶乩、徐班侯灵魂照相、蒋维乔静坐法在北大高师的千余拥趸——这一切让钱玄同怒斥“三百五十余青年又为拜物教即道家之邪说所陷害矣”。鲁迅致许寿裳信中“沪上一班昏虫又大捣鬼”“人事不修,群趋鬼道”云云,正是此役的同声相应。

学者顾农更直截了当地指出:鲁迅所谓“道教”,“无非是指原始思维、原始信仰,也就是指巫术”——秦汉以来,巫分两派,“一为方士,一仍为巫,巫多说鬼,方士多谈炼金及求仙”,流毒广被,浸染国民灵魂。从这个意义上说,鲁迅批判的“道教”,并非老庄的玄理、并非《周易》的智慧、并非丹鼎符箓的宗教体系,而是那些寄生在“道教”名下的巫觋遗风、迷信积习、非理性崇拜与功利主义“无特操”。

(二)根柢释义:作为“文化汇总者”的道教

鲁迅此言“既不是赞扬,也不是批评,实际上是对道教在整个中国传统文化中地位的一个比较客观的评价”。 

儒家文化固然是中国传统的主流,但孔子“子不语怪力乱神”“未知生,焉知死”,对宗教性与科学性内容皆有所舍;而道教则不然——天文、地理、星象、易卜、术数、养生、医药、化学、矿物学……凡儒家不讲的“术”,凡经学不载的“器”,凡正统意识形态不屑的“方技”,尽数汇入道教这一巨大容器。英国学者李约瑟穷数十年之力撰写《中国科学技术史》,以全书六分之一篇幅论儒家、四分之一篇幅论道家,断言“道家思想乃中国科学和技术的根本”“假如没有道家思想,中国就会像烂掉了树根的大树”——此论与鲁迅“根柢”说隔空相望,一取批判视角、一取表彰立场,而对道教作为传统文化“汇总者”的事实判断,竟高度一致。

“根柢”的第一义:道教是诸子百家的收纳者,是精英文化下落民间后的储存器,是那些未能进入经学谱系的知识与技术的避难所。

(三)易道与道教:春节民俗中的“根柢”呈现

如果说《易经》是华夏先民“仰观俯察”得出的元理论,是“道”的形上表述;那么道教及其所吸纳、保存、传衍的术数易学、卦气学说、阴阳五行、堪舆择吉,便是这套元理论下沉到民间、转化为礼俗、渗透进日常的形态。

春节的全部仪式,几乎都可以在这一“下沉”谱系中找到坐标:

复卦“一阳来复”的哲学,在民间凝为守岁交子的习俗,又借道教“进表”“迎銮”的仪式传统获得神圣加持;泰卦“三阳开泰”的卦象,在民间化为“三阳启泰”的吉语、年画、窗花,又借道教的符箓、灵签、择日之术进入百姓的祈福当中;艮卦“成终成始”的天道节律,在立春日由官府迎春、民间鞭牛,这套仪式在道教传统中与“祭灶”“送神”“接玉皇”等节俗交织,构成“年终—岁首”的完整神圣序列;甚至那被鲁迅讥刺过的“静坐”“导引”“养生”,其思想源头亦可追溯至《周易》的“君子以慎言语,节饮食”“君子以自强不息”,只不过在民间化约中,形上的德性修养被形下的技术操作所遮蔽。

“根柢”的第二义:道教是易学智慧从“圣人之道”转化为“百姓日用”的中介与通道。没有道教的吸纳、诠释、仪式化、民俗化,《易经》的玄理将永远悬于精英的案头,而难以在腊月的扫尘、除夕的炉火、正月初一的爆竹声中,成为亿万生灵的精神慰藉。

(四)鲁迅的矛盾与统一:从“吃人”到“生活”

鲁迅对道教的态度,历来被视为矛盾。他在《狂人日记》中“以此读史,乃悟中国人尚是食人民族”,似乎将“道教根柢”与“吃人礼教”并列为国民劣根的总源;可他同时又对道教文化有着深入的了解,《故事新编》中四篇涉及道家道教,《补天》的白胡子道士、《奔月》的仙药、《出关》的老子、《起死》的庄子,莫不显示出他对这一思想脉络的熟稔。

这“矛盾”如何统一?

以春节为透镜,将鲁迅的批判性命题置入建设性的文化自觉。鲁迅所痛心的,是巫术迷信对理性的蒙蔽、是“群趋鬼道”对科学的排斥、是功利主义“吃教”对信仰的消解;但他从未否定、也不可能否定——道教作为传统文化“汇总者”的历史事实,更无法否定那些经由道教传承至今的、凝结着先民生存智慧与审美创造的节俗遗产。

冯骥才先生说,春节是“生活被理想化,理想也被生活化”的时刻。这“理想化”的过程,恰恰需要借助道教所保存的那些符号、仪式、吉语、图像——春联上的“三阳开泰”,年画里的“福禄寿喜”,除夕夜的接神祭灶,正月初一的出行祈福。它们不是巫术,是诗;不是迷信,是信仰;不是“食人”的根柢,而是中国人对生活本身的崇拜,在历史长河中选择的道教容器。

鲁迅说过另一句话:“人往往憎和尚、憎尼姑、憎回教徒、憎耶教徒,而不憎道士。懂得此理者,懂得中国大半。道教离中国人的日常生活太近了,近到已成血肉、已成呼吸、已成过年时那一副红纸黑字里无需言说便已会心的祝福。

“道不远人。人之为道而远人,不可以为道也。”——《中庸》

道不远人。春节的道,就在复卦那一阳初动之中,在泰卦那三阳开泰之中,在艮卦那成终成始之中,也在鲁迅那一声冷峻、悲悯、终归于爱的“根柢”之中。

六、易有三义,节有三义

“易之为书也,不可远;为道也屡迁。变动不居,周流六虚,上下无常,刚柔相易,不可为典要,唯变所适。”——《周易·系辞下》

郑玄作《易赞》,揭“易”有三义:易简,变易,不易。春节与《易》道相即不离:

易简之理:春节名实百年纠缠,头绪纷繁;若从易学入,则艮卦定立春之位、泰卦定岁首之位、十二辟卦定节期之序——卦象一陈,万象归位。

变易之道:从周朝岁首到汉武太初,从古称“元旦”到民初“春节”,名称随世运而迁,日期因历法而调。变易者,春节之名与形也。

不易之体:艮卦“成终成始”的天道节律未变,复卦“一阳来复”的生机信仰未变,泰卦“天地交泰”的和合追求未变,太极“尚圆”的团圆情结未变。不易者,春节之实与神也。

鲁迅以“根柢”设问,揭出道教作为传统文化“汇总者”的历史角色。而春节,正是这套“汇总”体系最生动、最广泛、最持久的活态呈现。它既不是儒家庙堂的专有物,也不是道教宫观的私有产;它是全体中华儿女以数千年生活实践共同书写的、以易学为灵魂、以道教为容器、以民俗为躯壳的文明史诗。

2024年底,“春节——中国人庆祝传统新年的社会实践”列入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。冯骥才先生说:“大多数非遗的传承人是少数身怀绝技的传承者,春节的传承人却是全体中华儿女。春节传承的不是技艺,是一种文明理解时间的方式、安顿生命的方式、沟通天人的方式。这种方式,写在《易经》的字句里,写在道藏的卷帙里,更写在腊月的扫尘里、除夕的炉火里、初一的拜年声里、元宵的花灯里。百姓日用而不知,君子体道而能察。

 

作者:吴旭峰    创作于2026.1.12